﹝58﹞點點滴滴~5 ﹝回目錄頁﹞
《1》拿針線 《2》向拍片的「借」木板 《3》洗澡
《4》看通信兵爬電線桿 《5》游泳 《6》襲擾與破壞
《7》北門 《8》國光號  
   
《1》拿針線

阿兵哥個人裝備裡面好像有個簡單的針線包,不過在服役期間拿針線縫東西的機會是很少的,在台灣本島當兵,衣物有什麼要修改的,營區外面自然有店家代勞,或是休假回家時再找人完成。服役時會拿針線縫東西,可能就是昇士兵階級的時候,二兵昇一兵,一兵昇上兵,衣服上的臂章就要全部更換,那時心情會是很愉快的,不僅當兵階級更資深,而且離退伍的日子也更接近了。

除了縫臂章之外,我曾用針線去縫兩項個人裝備,一個是防毒面具,那個裝備是在我的原單位(兵器連)發的,在政戰連時我發現後面有條帶子已經斷掉,只好自己想辦法,我就用針線把斷裂的帶子縫合,再用黑色奇異筆塗黑了事。另一個是棉被的被單,也不知道是什麼攪的,我的被單有一道裂痕,只得拿針線把它縫一縫,當然摺棉被時有裂痕的那一面永遠都是藏在裡面的。

個人的防毒面具與棉被在裝檢都是受檢項目,還好來檢查的軍官都不會無聊到逐一去翻那些東西,服役也沒因為這些給我帶來什麼麻煩,退伍時把它們通通繳回去,終於了結那些煩惱。

不過當兵拿針線縫東西最深刻的記憶,卻是在當學生到成功嶺受訓時,當時只發給每個學生一張個人名牌,那張名牌必須縫在軍服右邊口袋上方,但是成功嶺課程緊湊,常常早上要穿「ㄋㄨㄥˋ」的軍服去聽什麼演講或是什麼儀式的預習,回來馬上又要換布的操作服出操,於是一張名牌就這麼拆來縫去好幾回,真是煩瑣的要命,當年當兵不僅要耐操,而且要耐煩啊!▲TOP

      
《2》向拍片的「借」木板

我服役的年代軍隊中經費與物資都是很缺乏,連隊有一些硬體設備常都得自己想辦法,在網路看到一些軍友憶及當年的部隊會偷偷向老百姓「借」東西,甚至連好大的一座籃球架也可以「借」回連上,真的是讓人嘆為觀止!其實我們連上也曾經幹過這檔事......

那是71(1982)年春天我們從谷關麗陽基地結訓回到淡水小坪頂,那時算是我們這個新成立的連隊重回284師的管轄下開始過日子,新連隊這時就會發現少了一些硬體設備,像教室放書的小櫃子那類的東西,要製作那些木製的櫃子就得要有木板,我們連上人才濟濟,有熟練的木工與油漆的弟兄,就是缺少木板材料。

當年淡水小坪頂有一處是提供電影(當時流行武打片)、電視劇、歌仔戲外景拍攝的地點,拍片有時就要搭景,搭景就會用到木板,於是物資缺乏的部隊暗地裡就相中了這些木板。

某一天夜晚,連上派出一些弟兄去出「借木板」的任務,這大概是我們連隊回到284師懷抱的第一趟任務吧,但那次是派別排弟兄去執行,我就不知道其中的細節過程了,不過隔天就看到木工的弟兄已經開始在動工,隔沒多久我們連隊就有了新的櫃子了。那個年代這樣也算是勤儉建軍吧,「軍愛民,民敬軍...」拍片的少幾塊木板並不會礙事,反正他們拍完還不是都得丟掉,而我們這個新連隊卻因此有了一些新傢俱。

後來不知道是出操還是做什麼,我也到過小坪頂那個人家拍片的地方,現在每次看到電影或電視劇在小坪頂的場景,總是隔外的眼熟。▲TOP

《3》洗澡

當年部隊中的浴室大部分都很簡陋,我住過的營區除了少處幾個裡面的浴室有瓷磚,其他的浴室裡面只是水泥地,浴室裡面都有一個大水池,就在旁邊舀著水沖洗身體,不過下部隊分發到284師林口六營時,洗澡不是在浴室裡面,而是在戶外的一整排的水龍頭下洗澡,那地方只有上面有屋頂。

一些軍教電影有關新兵訓練的情節,總是會有一堆新兵洗幾分鐘的戰鬥澡,教育班長在外面喊著剩下幾秒鐘的混亂場面,在我記憶中是到成功嶺受訓有遇到這種經驗,在後來服役時期就少有這種狀況,一旦當兵變成我們每天的生活之後,沒有人會在洗澡這方面作文章,每天晚餐之後就有一段時間任由大家慢慢的去洗澡。

70(1981)年底到谷關麗陽基地受訓時,在寒冬中還得用冰冷的山泉水洗澡,那是我最難忘的洗澡回憶,那水澆到身上是會冒煙的,即使多麼勇猛的人都是蹲著洗澡,以減少澆水時的衝擊,浴室裡可以看到一堆赤裸的阿兵哥身上都在冒煙,那真是奇特的畫面。在記憶中當兵似乎很少有熱水可以洗澡,倒是記得71年秋天參加第二次師對抗演習,偶爾回到排部時,在那邊會燒了一些熱水讓我們洗熱水澡。

剛開始我們連隊在關渡師部時,有個洗澡的浴池是露天的,就在我們教室的後面,那裡又面對觀音山,洗澡時似乎有一種與大自然結合的畫面,不過這只是現在這麼聯想,當時當兵只想趕快洗完澡,因為晚上都還有課程。後來我們從284師變成226師的政戰連,回到關渡師部就住到原本幹訓班的樓房,他們的浴室就是有瓷磚的那種。▲TOP

  
《4》看通信兵爬電線桿

當兵分發的單位都是靠兵運,一般阿兵哥在服役期限幾乎都在一個連隊過活,很少有機會再調到不同的單位,對於別人服役生活就很難有實際的體會,這大概是現在網路上軍友服役回憶的可貴之處,從別人的回憶中可以看到在不同單位是如何度過服役生活,不過這都是事過境遷用較輕鬆的心情去回顧,在當年服役時的心態,對於別個連隊實在也沒多大的興趣。

我們連隊常常在調動,又常是獨立連的狀態,我服役時就只有在淡水小坪頂與關渡師部,才有機會與不同單位的連隊住在同個營區,當年在淡水小坪頂那個小營區裡面好像是284師的幾個工兵連,70年底我們連隊剛成立時,正在大操特操的那一個月,還被他們派公差,我也是公差的其中一個,公差內容是到營區外挖一個垃圾場,我們輪流拿著圓鍬往地上猛挖,一個軍官(好像是校級)在旁邊監督,還教我們如何提高工作效率,他的意思大概是人可以輪流休息,但工具一定要保持在不斷動作的狀態,那時我們都是當兵才幾個月的二兵菜鳥,又突然被調到政戰連操得半死,心情十分鬱悶,還被叫來挖垃圾場,感覺又累又悶!不過也實際體會到在工兵單位辛苦的一面。

後來政戰連到谷關麗陽基地受訓,在外面兜了半年多回到了關渡師部,我們的教室前面有個小空地,旁邊就豎立著幾隻電線桿,那些電線桿上並沒有電線,有天我們下課後,就看到師部的通信連一些弟兄在那邊操練爬電線桿的課程,他們以簡單的工具三兩下的功夫就上了電線桿頂端,技巧都蠻熟練的。看人家操課心情是輕鬆的,因為我們不是通信兵,不用去爬電線桿,他們平日看我們打赤膊跑步、操體能,或許他們心情也是輕鬆的,因為他們不是政戰連。

其實在當時能夠看到許多單位服役的狀況,最佳的時機是在師對抗演習時,那些展現出來的都很接近戰場的畫面,行軍的步兵、跳砲操的砲兵、轟隆隆的裝甲部隊、各類型的軍車...等等,可惜當時他們與我是敵對的兩方,我是一點也沒有閒情逸緻去觀賞啊!▲TOP

  
《5》游泳

284師政戰連在淡水小坪頂成軍後,傳聞要接受山訓、傘訓、海訓...等等一堆業訓練,但是我們71(1882)年春天自谷關麗陽基地結訓回到北部,到我72年5月底退伍前連隊就沒有再出去受任何訓練,平日就是不間斷的操各項體能,包括71年春夏在中壢龍岡的游泳。

這應該不算是泳訓,算是體能操練的一部分,那時午睡到午後2:30,連長就是帶全連到中壢龍岡街道跑一萬二千公尺,有幾次就是跑到中壢市的游泳池,大伙換上泳褲,會游泳的就去游泳,不會游泳的就玩水,不過有回連長要我們每個人在泳池游上一趟,我在學生時代是有學會游泳,但還不熟練,游泳的速度總是不夠快,連長在泳池上面看了就說:「那個是誰啊?怎游那麼慢?」好在我們排ㄟ當場幫我說話:「他會游的,他會游的...」

對這幾次游泳記憶最深刻的是結束之後,全連還是再整隊從游泳池跑步回到連上,這麼幾次消耗體力,跑到最後都會感到有些手軟腳軟的。現在在網路得知我們駐紮的那個龍岡營區,竟然已經改建成游泳池了,在那個年代除了軍事學校單位之外,一般營區似乎很少有游泳池,我當大頭兵期間,就只有到成功嶺受訓曾上過兩節游泳課程,後來服役到了政戰連之後,到谷關麗陽基地受訓,有堂課程叫「急迫渡河」,是在中橫下的大甲溪中上課,不過那不太像游泳,應該算是渡河訓練,而且是穿軍服下水。▲TOP

   
《6》襲擾與破壞

政戰連的作戰任務真是五花八門,所以在谷關麗陽基地受訓時就有好幾種不同項目的課程,好在兩岸沒有真正發生戰事,那些受訓的內容都不用真的派上用場。有次我們班長就說如果兩岸真的有戰爭,會先派政戰特遣隊上場,而我們還得再集訓,因為當時我們連隊一直處在試驗階段,當初傳說的許多訓練(如傘訓、海訓)都沒有再繼續下去。

政治作戰連後來在參加師對抗演習,執行的任務中大概是有「蒐集情報」與「襲擾破壞」兩大項目,而演習中還有諜報隊在從事蒐集情報的任務,所以襲擾破壞似乎變成政戰連在演習中特別的任務,但我現在回想在我參加的兩次師對抗演習中,感覺幾次襲擾破壞任務中所展現出來的行動都不是很熟練,因為我們平日在連隊裡並沒有在上這個課程。

記憶中在谷關麗陽基地似乎曾上過「襲擾破壞」相關的課程,有次晚上在一個像是木材廠的空地,我們躲在一堆木材後面用力吹著哨子,在黑夜中緊張的奔跑著,那感覺有些興奮又有些好玩,很像是小時候一群小朋友在玩戰爭遊戲,不過結訓後回到北部平日卻從不曾有這方面的訓練,也許連上長官都沒有人專精這些,沒有一套準則或實務來教導連上弟兄,我覺得在師對抗演習執行任務時,反而都得憑藉著個人臨場反應。

儘管連隊平日沒有這方面的操課,但是襲擾破壞在演習中卻是我們壓軸必做的任務,而且也讓我留下許多深刻的記憶。有天與一位長我幾歲的鄰居談起當兵往事,他是海軍陸戰隊退伍,我說我當兵是在政戰特遣隊,對於比我早服役的人,我都會用「政戰特遣隊」這個名稱,因為他們那個年代並沒有「政治作戰連」這個名詞。他一聽到政戰特遣隊就說:「喔,那個打一打就跑的部隊......」哈,是啊,「打一打就跑」雖然解釋得很簡單,但倒是很實在的形容,我們當年演習中襲擾破壞的確是打一打就跑啊!▲TOP

  
《7》北門

當年台北市塔城街有處公車站牌「北門站」,大家都簡稱那裡是「北門」,那裡好像是許多郊區公車到台北火車站最近的一處停靠站,當時那裡有一座北城門,會對那兒留下記憶,是因為北門是我當兵常搭車的地點,從下部隊的林口步兵營,到後來的政戰連在小坪頂與關渡,休假下車的地點就是北門,要回營區也是到那裡搭車。

對於台北市道路不熟的南部新兵菜鳥,剛開始連上長官或老鳥都會告訴我們如何搭車,我除了那一次在淡水小坪頂時回營區搭錯車之外(第七篇:淡水小坪頂~搭錯車),服役期間就都再沒有發生類似的錯誤,如果因而逾假歸營有時下場是會很難過的。

北門下車的地點因為很接近台北火車站、當時的中華商場與西門町,所以休假回家或在台北市亂逛都很方便,而許多休假的阿兵哥也都在此處上車下車,憲兵也會來此「守株待兔」,某個休假日我曾經在這個地點見過兩個憲兵,還好當時我是在公車上,不過在熱鬧的台北市區,憲兵不會像在關渡營區外那麼肆無忌憚的猛抓阿兵哥。

因為服役時我們連隊常是駐紮在關渡師部,所以休假就常常搭公車到北門下車,踏上北門的地上就是我們休假日的開始,如果要回台南我都習慣走到公路局西站搭國光號,如果只是在台北市亂逛,就從塔城街開始行程,當天可能有個目標地點,也有可能只在鬧區殺時間,度過一天的休假日。

我都還記得在夜色來臨時,我又結束了一天的休假日,在熱鬧的人群中順著道路慢慢繞過那個舊城門,走到塔城街候車處,搭上公車一路再回到軍營裡。▲TOP

  
《8》國光號

會對國光號留下深刻回憶是因為我當年在台北當兵時,每次回台南都是搭乘國光號往返,當兵期間連隊駐紮在台北附近時間長,搭乘國光號的次數相對也多。

那都是有連假或是前一個晚上放榮譽假時,從營區搭車到台北火車站附近,再到公路局西站買票搭上往台南的國光號,那時國光號走的是中山高速公路,到了台中泰安休息站,就會讓車上的旅客下車休息個幾分鐘,上個洗手間或吃些東西。然後車子再一路奔馳南下,等到下了台南永康交流道,進了台南市區,看到了台南市公園,車上旅客就要準備行李,下一站就到了公路局台南總站,這一趟大約需要四個小時。

只是我到了台南市常常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,沒有公車可以搭乘,只得搭計程車回家,我常是請計程車司機在我們那地方的十字路口停車,我再走路回到家裡,有次有一位騎摩托車不熟識的歐里桑看我半夜還在走路,就說要載我一程,我說我家就在前面而已,婉拒他的好意。那年頭民風真是純樸,現在半夜大概不會有人想順路載人。我走到家門都已是午夜十二點之後,父母都已經入睡,我會去敲敲距離父母房間最近的玻璃窗,父親都很快就起來為我開門。

那時國光號車上還有隨車小姐,從台北開車之後與到了台南之前,隨車小姐都會拿麥克風來段口白,還會分發報紙與雜誌。坐一趟四個小時的車程其實是會疲累的,一路上總是時醒時昏睡,不過比起當時其他的交通工具,我還是喜歡搭乘國光號的感覺。

我剛開始在林口步兵營的那一個月,曾經搭過當時行駛高速公路所謂的「野雞車」,當時高速公路還沒有開放路權給其他私人客運,所以那些跑高速公路私底下載客的遊覽車,被稱為「野雞車」。搭「野雞車」的好處是可以讓旅客隨意在任何一個交流道下車,當時我會在林口交流道下車,然後再走路回營區,那都是老兵教的。

70(1981)年底政戰連到了台中谷關麗陽基地受訓,那半年多的時間裡我離家就近了些,而且在基地裡常是星期六中午過後就開始休假,回家機會也變的更多。當時我都是搭乘中興號回台南,我是比較喜歡坐公路局的汽車,不過71(1982)年政戰連被調到中壢龍岡之後,在中壢就沒有直達台南的公路局汽車,那時才改搭火車,大概我平日很少搭火車,對火車內的「生態」不太熟悉,有次就把一件外套放在上方的行李架上,等到了台南火車站,那件外套已經不翼而飛,不曉得什麼時候被人順手偷走了。

當時的兵役制度,抽籤分發都憑個人手氣,我這台南人抽到台北的部隊,服役期間就得常常往返兩地,那時一個阿兵哥一個月只有一千多元的薪水,當然也就不夠花費,還得靠父母三不五時的支援。▲TO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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