﹝56﹞點點滴滴~3 ﹝回目錄頁﹞
《1》十天的演習假 《2》小冊子 《3》原來我是個情報兵
《4》我們的排ㄟ 《5》十字路口的通信弟兄 《6》名牌運動鞋
《7》接口令 《8》看A片 《9》低血糖
   

《1》十天的演習假

當年當兵休假並不多,一般的狀況都是星期天吃完早餐後開始離營休假,晚上九點之前就得返回營區,我記得服役中休假最多的天數長達十天,那都是在師對抗演習結束後才有的難得假期,我參加過兩次師對抗,演習後都有十天的演習假。第一次還在麗陽基地受訓,那時我們連隊成立才幾個月,連長可能不放心我們休那麼長的假期,讓心都鬆懈了,還把十天的假期分成兩次,先休假四天就回營區,操了一天後再放其他的六天假,即使如此我們心裡還是蠻愉快的,反正還是可以連休好幾天,那時在軍中被操得辛苦,可以休假回家其實就很滿足了。

第二次演習後是在71年底,那次應該有連續休十天假,我現在已經忘了那一年的狀況,但記得休假在家裡,早上自己還會去運動場跑步,那時已經在政戰連服役一年多,體能習慣軍中的操練,即使休假也閒不下來。

我想大部分的人一旦長時間生活在那種環境裡,就會完全接受軍隊中的服從與軍紀的規定,除非拿到退伍令,心裡才會正式接受自己已脫離部隊的事實,不然再休多麼長的假期,收假的日子到了,我們絕對是乖乖的回部隊報到,從沒有逾時回部隊的事情發生。▲TOP

   

《2》小冊子

我當兵前就有寫日記的習慣,讀書到成功嶺受訓也利用時間記下每天的點滴,但是到了真正服役時我就開始不寫日記了,因為要度過長達一年十個月的時間,這其中許許多多的變化,我必須慢慢的等待,謹慎的生活,這好像是自己被關起來那麼長的時間,跟本沒有心情還要記錄生活。

當時部隊規定阿兵哥身上都要帶一本小冊子,我就在那本小冊子中弄個我當兵的日期月曆,每天在日期上打個圈,看自己還有幾天可以退伍,這其中也簡單記下連隊一些事情,駐紮的地點、移防的日子、演習的時間......等等,這其實是我當兵過程唯一留下的基本記錄,也是陪伴我當兵歲月的最佳見證。

只是有一年我在整理一些舊物時,看著那本小冊子,想到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,在那個念頭下就把小冊子扔進火裡燒掉了,後來突然心血潮來寫起當兵往事時,剛開始常對一些駐紮過的營區前後時間混淆不清,還得慢慢推算猜測,這才頓悟到小冊子的可貴啊!

人的一生有些記憶是很難忘記的,那些相關的物件還是別太早毀掉才是。▲TOP

   
《3》原來我是個情報兵

﹝照片說明﹞退伍令的內容,原來我服役的專長是「政戰兼情報」......

284師政戰連在70年底成立時,每個士兵其實都有自己的任務職稱,當時一個班有八個人,除了班長、副班長,六個士兵中每兩個人掛著相同的任務職稱,我是班上排頭,與第二位弟兄都是「情報」,中間那兩個弟兄我忘了是掛什麼任務,最後兩個是「爆破」。

但這種任務職稱對我們幾乎沒有什麼實質意義,並沒有針對個人任務職稱而有特別的訓練,在師對抗演習中,排裡的長官交給我們什麼任務,就盡力去完成,沒有誰該特別去執行某項任務,其實我們早就忘了掛那些職稱到底是幹什麼的。

記憶中有大聲報出自己職稱的就在麗陽基地受訓時,那次有些立委去視察,我們要表演一些山訓的課程讓他們參觀,我被分配到單索突擊吊橋,事前練習了好多次,當天一上高塔,一旁的助教對我說前面的報名都太小聲,就看我這次了,我就用吃奶的力氣盡力大聲吼出:「284連二兵情報OXX......」然後「咻~~」就到底下了,我覺得那個助教對我們每個人大概都是說同一個話吧。

退伍後看自己退伍令專長號碼及名稱就被寫著「41014 上兵政戰兼情報」,原來當時在軍中我們掛到都忘記的任務職稱,還隨著退伍後掛在自己頭上啊。▲TOP

  
《4》我們的排ㄟ

﹝照片說明﹞偶然拍攝到遠處在雲層中飛翔的直昇機,在重重的雲層中直昇機顯得非常的渺小。

我們那一排的排長外型高高帥帥的,可以說是我們連上軍官裡頭外型最優的,但我在政戰連時似乎與他接觸的並不多,現在對排ㄟ的記憶中總是那麼斷斷續續,記的最深刻卻是就在我退伍後與排ㄟ的那一段。

排ㄟ不知是什麼時候考上陸軍輕航空隊,在72年六月初就正式離開政戰連到南部某基地受訓,那時我已退伍返家一個多月,我家就住在那基地隔壁鄉鎮,天空常會看到各種不同的直昇機在飛行。

排ㄟ在那基地受訓時,我去看了他幾回,有次他畫了一張他們隊上徽章的初稿,叫我幫他弄成彩色稿,我畫好拿去給他時,剛好那時快過端午節,家裡綁了一堆粽子,我還帶了幾個粽子去讓他過節。

但當時我讀書時的同學每隔幾星期就有人退伍,我一直與剛退伍的同學聚會,後來一段時間又到外縣市工作,與排ㄟ的聯絡也就越來越少,也不曉得他什麼時候結訓分發部隊?

幾年之後有一天突然在報紙看到一則新聞,在北部某山區有一架直昇機墜落,機上四位軍官全部殉職,排ㄟ的名字赫然也在其中!那個時代軍中相關的事情都不會大肆報導,那個新聞只有一則小小的版面帶過。我後來到麗陽基地參加教召時,遇到當年政戰連的政戰官,曾對他提到此事,他也知道排ㄟ殉職的消息,他說曾勸排ㄟ不要去輕航空隊,在政戰連發展就好......

這事已過了二十幾年,但一想到當年年輕又英俊的排ㄟ就這麼為國殉職,我的心中總還是有許多的婉惜。▲TOP

   

《5》十字路口的通信弟兄

71年秋天的師對抗演習中,在我執行任務的十字路口,對方部隊經由此通過頗為頻繁,周遭幾個地點又常有對方一些部隊,所以有許多的狀況,只是平日這個地點都僅有我單獨在這裡演獨角戲,在當時我並沒想太多,長官叫我守那裡我就去守著,叫我去執行任務,我就盡力去做。

我記得有個晚上連上通信組的一位通信弟兄突然來到這十字路口,當時為什麼他有空過來?這個我就不記得了,但我記得他平日在連上是屬於積極自我操練型,他們有幾個通信弟兄平常都會主動紮著S腰帶,鍛鍊出明顯的腹肌。連隊在中壢龍岡時他曾被連上派去別個營區滲透,最後有滲透成功。

他來十字路口時大約是晚上八、九點,後來他就戴著一頂斗笠,自己站在十字路口的中間,「勇猛」的釘在那邊有一段時間,這樣的畫面在晚間的鄉間路口實在...很怪異,我站在平日用來偽裝身份的機車行看著他,不曉得下一刻會有什麼狀況發生,或許他希望此刻有一批「敵軍」出現,可以親身感受這演習的臨場感吧,只是在這演習中我都是保持低調與謹慎的態度執行任務,不可能像他那般把自己弄在那麼明顯又可疑的位置,那...真的太危險了啊!

好在那段時間十字路口都沒有任何對方部隊經過,若真的遇到一群已經行軍到又疲累又不爽的對方步兵,後果可就難以想像了。

經過這麼多年後,他戴著斗笠在昏暗的十字路口站立的畫面還是刻劃在我腦海裡......▲TOP

   

《6》名牌運動鞋

現在時常跑步的人都曉得要有一雙好的運動鞋,而那種好鞋通常是名牌的跑步鞋,但是我們當年在政戰連近兩年的跑步歲月中,是71年夏天連隊到了中壢龍岡才統一買了名牌的運動鞋。

當年軍隊生活應該還算是克勤克儉的年代,操兵強調的是精神與意志力,用的方法也是土法煉鋼,外在的裝備、器具都只是其次的玩意。我記得在步兵營兵器連時跑五千公尺時,穿的鞋子就只是軍中的短筒布鞋,而政戰連在70年底在淡水小坪頂開始師部集訓時,在那陡峭的柏油路(稻香路)跑步時根本沒穿鞋子,全身從頭到腳就只有一條運動褲。到了谷關麗陽基地受訓,然後結訓回到關渡師部,跑步時穿的是什麼鞋子呢?我似乎都沒記憶了,會不會也是軍用的短筒布鞋?

連隊到了中壢龍岡後,有天連長叫我們休假時回家自個兒去買雙運動鞋,於是我回家後就在自家附近商店買了雙「中國強」運動鞋,當時對那些國外名牌運動鞋並不熟悉,而且我住的鄉鎮附近也沒有商店在販售那些國外的名牌運動鞋。

結果回到部隊之後,我這雙「中國強」運動鞋被同班弟兄拿來當笑話,因為當年不流行這牌子,想不到後來走復古風,現在一些年輕人也穿起「中國強」牌子的鞋了。這麼在中壢龍岡過了一段時間,可能大家跑步時運動鞋五顏六色很不統一,或是那時跑步的距離很長(早上與下午加起要二萬多公尺,還要再加上平日的體能操練。)導致一些不耐穿的運動鞋很快就磨壞了,連長於是派人替我們採購統一的運動鞋(每個人自費購買),那就是後來我們穿的「PUMA」運動鞋,國外名牌的品質確較佳,這也讓我們連隊跑步時有了統一的鞋子,而且還是名牌的喔~

那雙「PUMA」運動鞋,後來陪著我們從中壢龍岡、關渡師部、內湖營區又回到關渡師部,繼續每天的跑步路程,到了退伍時我把它帶回家,當做平日外出的鞋子,偶爾也穿去跑跑步,直到磨損才丟掉了。▲TOP

   

《7》接口令

我們連隊在中壢龍岡時,原本的輔導長請調離開了,來了一位新的輔導長,這位輔導長身材胖胖的,政戰學校體育系畢業,剛來部隊時跑步都是落隊的。我的當兵回憶中對他並不太有深刻的記憶,但記得當時每星期一在龍岡大操場踢正步時,有次他帶隊時發生的一件事情。

那天不曉得連長休假或去開會,而副連長已經請調回原單位了(師部通信連),連長的代理人就排到了輔導長身上,輔導長才來我們連隊不久,體能都還跟不上我們這些小兵,也可能已經很久沒在部隊前帶隊踢正步的關係,似乎不太有自信,事前他怕自己在踢正步時口令太小聲(怕被現場樂隊音樂蓋過了),部隊後面的弟兄聽不到,於是臨時就在隊伍中前後任選兩個人來接他的口令,踢正步的隊伍中我剛好排在中間,所以他就點到我。

接口令就是當他在喊著「正步~~走~!」「向右~~看~!」......這些口令時,我也要跟著喊,這真是奇怪的做法,我當兵還是第一回看到,那片刻如果接的時間如果不對,隊伍中不就出現三個聲音了,不過這一趟正步其實自開始到結束都沒出現狀況,與平日一樣順暢,至於我有沒有開 口接他的口令?是有的,當我聽到輔導長在喊「正步~~走~!」我是接他最後一個音,喊出「走~!」他喊著「向右~~看~!」我順口接那個「看~!」一般帶隊長官喊那個口令都是極盡出力(尤其最後一個字),「看~!」聽起來都很像「幹~!」

其實我覺得那時輔導長太多慮了,我們連隊從成立到那時都快一年了,從關渡師部到中壢龍岡每個星期一都在參加分列式,私底下又不斷反覆的訓練踢正步,連隊成員在踢正步這方面早已經有相當的默契。▲TOP

  

《8》看A片

不記得是在那一年了,我想應該是我退伍前發生的事,當時我們連隊又回到關渡師部(已經變為226師),住在以前是284師幹訓班的營舍裡(樓房),那天好像是假日吧,我們有些人留守在營舍裡站衛哨或是安全士官,連長應該是休假,由我們排ㄟ留守,他當時應該是兼任副連長。

也不曉得是誰起的頭,晚上行政就到山下商店租了一部A片(當時是錄影帶),擺電視與放影機的櫃子就推到寢室走廊中間,開始播放這部西洋「名片」(當時日片似乎還沒開放),幾個留守的就圍在那邊觀看,那年頭這類書籍與影片都是違禁品,不像現在網路這麼容易看得到,所以幾個人就這麼看得津津有味,排ㄟ與留守的士官兵都「熱烈參與」。

好死不死的這時突然冒出一個師部的軍官(師部大樓就在幹訓班附近),不曉得是來查哨的還是來幹嘛的(當時安官是不是也過來看影片,怎的這個軍官會突然出現?)他當場也沒訓話或告誡就把那A片拿走離開了,事後似乎也沒有聽到誰有被懲處,他不會把片子拿去自己欣賞了吧?

最後倒楣的好像是我們行政,他要負責去與商家協調,賠償那片子的費用......▲TOP

  

《9》低血糖

那是在谷關麗陽基地受訓期間,有一晚晚點名時,連長正在部隊前講話,我突然感到非常不舒服,身體直冒冷汗,全身一種無力感,好像要昏倒的跡象,最後我實在受不了,只好先蹲著休息一下,那時我們班在最後面,連長不曉得有沒有看到,他當時並沒說什麼,部隊解散後我的中士班長問我怎麼了,他說我臉色很蒼白,還好沒把我留下來再出特別操。

那種不適感一段時間就過去了,後來又有一次發生在麗陽基地結訓演習時,這曾在第十四篇「結訓演習」大略提到,那天下午部隊集合後,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,帶槍帶背包,開始往山區行軍,那山路盡是上坡路,從下午一直走到晚上,這半路我的症狀又開始發作,冒冷汗、虛弱無力、感到異常飢餓,只是這時部隊正在行軍中,我也只能忍耐撐著腳步跟著前面的身影向上爬坡,等到連長下令部隊休息的時候,我很快的將背包的一些雜糧全部拿出來吃光光,那些雜糧是我們自己夾帶著以備不時之需,演習在山中連上還是有送塑膠袋裝的演習便當來給我們吃,等到我把我自己的雜糧吃光,精神也終於恢復了,那真是我當兵記憶中最慘的一段行軍路程!

這種狀況在我往後的服役日子裡就沒再發生,退伍後我自己也攪不清楚當時是什麼一回事,直到二十幾年後我無意中在一家醫院看到牆壁一個掛圖,那個標題是「低血糖」,是有關糖尿病病患的一些內容,我赫然看到裡面所寫的症狀就像當年我的情況,又看到引起低血糖的原因有一項是「運動過度激烈,卻未補充食物......。」是當時在操練的日子裡我沒吃飽的關係嗎?我想也有可能是我當時有輕微感冒而自己並不自知,再加上部隊一連串的操練,才導致這些症狀的發生吧。退伍後我在幾次的身體檢查中並沒有發現有糖尿病,父母兄姐中也沒有糖尿病的遺傳。▲TO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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