﹝55﹞點點滴滴~2 ﹝回目錄頁﹞
《1》英雄館 《2》對憲兵的宿敵心結 《3》土地公燒掉軍服
《4》站衛哨打盹 《5》跑步比賽 《6》從奇異筆想到個人裝備
《7》關於軍服 《8》不敢讓家裡知道的苦 《9》香煙配給
   

《1》英雄館

英雄館是提供軍人住宿的地方,價格很便宜,一晚才幾十元,我會想住英雄館,通常是放榮譽假時,就是星期六晚上離營休假,若是要回南部,搭車到家時就已是半夜,所以只好去住英雄館。

台北市英雄館在中華路上,對面就是憲兵隊,不過在那邊憲兵是不會亂抓違紀,我記得第一次住英雄館時,還是穿軍服進去的,那時還是傻傻的二兵,後來又去住了幾次,不過有好幾次到櫃台一問,都已是客滿,有一次與連上一位弟兄晚上一塊兒休假,兩個都是台南人,就要去住英雄館,結果又是客滿,兩個人只好去住旅社。

英雄館士兵的房間有好幾個床位,是上下鋪,不過整個房間寬敞,而且很清潔。當兵去住宿英雄館,可能都只是找個地方睡覺,其他時間都出去外面玩了,所以我在那邊很少會與同房的攀談,倒是有一次早上要離開時,有個同房的突然問我是幾期的?我聽了一愣一愣的,什麼幾期?我們陸軍士兵都是分梯次的嘛,後來攪清楚,原來他是憲兵,他看我的模樣以為我也是憲兵,見鬼了,我們政戰連與憲兵是有些宿敵心結的啊!

連上有位弟兄聽我聊天時說到休假去英雄館住宿的事,有一晚他休假還特別跑去睡了一晚,但他的家就在北部,住一晚英雄館純粹讓服役時期增加些回憶而已。▲TOP

         

《2》對憲兵的宿敵心結

說起我們對憲兵有這種心結,源由是從之前的政戰特遣隊的傳說而來,聽說政戰特遣隊平日行事作風是不甩憲兵,而且有時還會去挑憲兵麻煩。因為我們是新成立的師屬政戰連,前面沒有連隊傳統的延續,也不曾見到政戰特遣隊人員,所以自然的在心中就會一個「我們應該也要如此」的想法,但對於我們而言,這個想法就只是存在想像中,我們是屬於師級單位直接管轄,紀律要求嚴格,實際上與政戰特遣隊在各方面有許多不同。

71年夏天連隊在中壢龍岡時,有天下午輪到我站衛兵,有一群著運動服的憲兵要進到我們營區範圍辦事,我查了證件無誤,就放他們進來,我們班的副班長剛好在一旁,就過來問我:「怎麼就這樣放他們進來?」咦?那還能怎樣?我一時也不知道要回答副班長些什麼......

直到我退伍前,連上並沒有人因為這種所謂的宿敵心結,而與憲兵有直接幹上的事發生,倒是平日休假與師對抗演習都有連上弟兄被憲兵逮到。▲TOP

    

《3》土地公燒掉軍服

當284師政戰連駐紮在關渡師部時,連隊所有的操課都會照著部隊的規定,這包括休假離營,也就是要穿著有燙出線條的外出軍服,然後帶隊出大門,但等到隊伍解散,大伙就各自找個隱密處換上便服,這都是為了在外面避免遇到憲兵找麻煩。

問題是我們換下的軍服要放在那邊?我知道有些阿兵哥與營區外的洗衣店有熟識,所以會把軍服寄放在洗衣店內,但大部分的人可要各憑本事了,我剛開始都裝在隨身攜帶的手提袋內,帶著四處亂逛,其實是有些累贅,日子一久才想到火車站有處寄物櫃,後來的日子裡每當休假到了市區,就把手提袋先寄放在那邊,要回去部隊前再去取回來,我到退伍前都是利用這種方式,從沒有發生什麼狀況。

我記得有次我們班長,休假出了大門,就把放下來的軍服藏在山下階梯旁的土地公廟裡,是那種小型的土地公廟,等到休完假他要去拿出軍服時,那天土地公廟不知什麼原因竟然發生火災,也把他的軍服燒掉了,還好我們的班長都是中士,軍服應該有很多件,如果像我們這種小兵,外出服通常只有一套,被燒掉了可就要傷腦筋囉!

現在想到班長的軍服被土地公燒掉的事,不覺得有什麼靈異,卻是覺得很有趣,軍服那個地方不藏,偏偏往土地公廟裡藏,真是新鮮事啊,哈!哈!▲TOP

   

《4》站衛哨打盹

在軍中衛哨勤務週而復始,從入伍一直到退伍,連隊到那裡就在那裡站衛哨,這大概是一個阿兵哥基本工作,但是服役過了菜鳥時期後,有時就會開始偷懶一下,站衛哨有時會偷偷打個盹,尤其是站半夜的衛哨勤務時。

我們連隊在中壢龍岡營區時,那個營區是開放式的,只有兩個衛哨亭,有天我輪到半夜的衛哨,不曉得怎樣那晚覺得好累,半夜被叫起來衛哨還是睡眼惺忪,站了一會乾脆蹲下打個盹了,但是卻那麼湊巧,那晚的安全士官走過來巡哨,我這才驚醒站起來,他還嘀咕著:「兩個衛兵怎麼變成只剩一個?」哈,因為我原本是蹲著,他在黑夜中只看到我對面那個站的弟兄。

那個安全士官是下士副班長,平日在連上待人蠻客氣的,而且他那時已快退伍,所以我站衛哨打盹並沒被他舉發或臭罵一頓。在我當兵的年代老百姓並不敢動阿兵哥,但是我退伍幾年後社會陸續傳出幾件歹徒搶部隊衛哨槍枝的事件(尤其守橋的衛兵),衛兵甚至會被殺害,有那樣的狀況下當兵站衛哨可真的戰戰兢兢啊!▲TOP

   

《5》跑步比賽

不曉得因為284師政戰連一直是個試驗中的單位,還是那個時期軍中剛好沒有什麼大比賽?我到退伍前連隊都不曾參加部隊中舉辦的任何競賽,現在看網路一些軍友戰技比賽的回憶時,我都覺得很陌生,像五項戰技中的「五百公尺障礙」,記憶中我們只在中壢龍岡大操場跑過一次,而且是在下午體能活動時間,班長帶我們去小玩一下,但並沒有全副武裝。而手榴投擲最後一次是在新兵中心,下部隊之後跟本沒摸過。射擊這個項目我們也只在內湖營區打過一次,在我調入政戰連之前在步兵營兵器連也打過一次,那是為營測驗之前的練習,所以我下部隊之後就只有兩次打靶。刺槍術這個項目我們倒是常練,班長那一聲「原地突刺,刺!」然後那個刺槍的動作就頓在那邊好久,一隻步槍後來變得如千斤重似的......

在五項戰技中跑步就是我們最熟悉的,那可以說是我們每天的家常便飯,除了在中壢龍岡有次連長測驗我們個人五千公尺的時間之外,有一年我們在關渡師部,有個連隊還來找我們比賽跑步,那是裡面的通信連隊,他們的主官就是我們之前的副連長,在龍岡時他就請調回原單位,所以這只是一場非正式的友誼賽。

比賽的場地就在裡面的小運動場,那一圈應該只有兩百公尺,全連士官與士兵都要參加,以接力競跑方式比賽,其實誰輸誰贏早就有定數,政戰連每天早上下午加起來都要跑個兩萬多公尺,而且是長時間持續在跑步,體力耐力已練到有一個水準。那天比賽連上有許多跑步速度快的弟兄,就被排在前幾棒,像我速度不是很突出的都排在中間棒,當我接到棒子時,都已經領先對方半圈以上,或許我們也絕對不能輸,政戰連的面子問題啊!▲TOP

  

《6》從奇異筆想到個人裝備

一枝小小黑色的油性奇異筆除了寫字之外,對當時阿兵哥其實還有許多其他用途,在軍中裝備檢查時更是每個人都會用得上的工具。

我們連上裝備不多,裝檢時我們都著重在攪好個人裝備上,連上老早就會派弟兄把每一頂鋼盔重新噴漆,而個人裝備有一些黑色漆的小地方,就是拿黑色奇異筆慢慢的把它塗個均勻,像S腰帶上許多地方就是要用奇異筆把它修得漂亮。

在當時裝檢我最擔心的是我的防毒面具,這裝備好像是我從原單位帶過來的,但我後來發現面具後面有條帶子已斷裂,防毒面具平時很少會使用到,但總是怕在裝檢時會被檢查到,後來我用針線把帶子斷裂的地方縫合起來,又用奇異筆把它塗黑,就這麼應付了幾次裝備檢查,不過來檢查的軍官其實也不會那麼仔細去翻個人裝備的。

這讓我又想起我那塊名牌,那應該是在新兵中心就發的,上面有個人姓名與兵籍號碼,金屬片材料製作的,以兩個旋轉扣鎖在軍服右邊口袋上方,不知在什麼時候我那個名牌其中一個旋轉心斷掉,這下子就沒辦法服貼的弄在軍服上了,後來我只得用強力膠把名牌硬是黏在軍服上,換別件軍服再拆下來再黏一次,強力膠變成我另一個小小的裝備。

當時連上如果有弟兄退伍時,與他熟稔又身材差不多的弟兄,都會拿布料較粗的操作服,向他換質料好的軍服,退伍時要繳回軍中的軍服是以件數計算,沒有規定一定要什麼質料的軍服,這種向退伍人員交換軍服的方式,在那時部隊裡是阿兵哥私底下的慣例。

現在的陸軍軍服早已換成迷彩服,各式裝備也與以前不同,偶爾在電視電影頻道看到重播的軍教片,以前都會覺得太戲劇化,但現在看到片中的草綠軍服與許多以往部隊的裝備,很是原汁原味,真能喚起許多懷舊的記憶。▲TOP

   
《7》關於軍服

剛開始在網路寫當兵回憶時,只是憑著記憶中的思索,有些名詞明明瞬間就浮上腦海,但卻不能夠完全確定,只好隱藏不寫,像軍服中「ㄋㄨㄥˋ」的與「布」的就是這樣,後來在網路看到當年服役的軍友也有這種敘述,我才確定我那個記憶是正確的。

當年所稱呼的「ㄋㄨㄥˋ」的那套軍服,是莒光日、閱兵、休假外出...等等時候穿著的,那是我們阿兵哥最體面的一套衣服,也就只有這一套,要穿到退伍,有辦法的話就要向即將要退伍的弟兄,用「布」的去換他「ㄋㄨㄥˋ」的軍服,不過換到的其實都是已經褪色了,可以拿來平日穿著。所有個人軍服都是在新兵中心就發給個人了,我們黃埔大背包內就是裝著這些家當,帶著那些從中心到部隊,隨著駐地的變動,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。當年流行合身的穿著,所以下部隊後回家都會把那太寬鬆的褲子拿去改合身些,才能合乎時代視覺的標準嘛,那年頭穿著寬寬鬆鬆的軍衣褲看起來就是一幅菜鳥樣子。

「ㄋㄨㄥˋ」的軍服在某個時候連上會統一送去清洗燙過,因為那個年代規定那套衣褲都要幾條燙過的線,而平日我們就會把那套軍服平放在被毯下,睡覺時壓著,讓它更平順,燙過的線條更明顯些。在寒冷的冬天就要加上一件外套,不過這件阿兵哥的外套從剛發下來就是半新不舊,又有些厚重,穿起來不怎麼好看,純粹是禦寒效果。

但阿兵哥平日常穿的還是布的操作服,從成功嶺受訓、新兵中心在地上翻過來、爬過去都是靠那幾套耐磨的布的軍服,在政戰連時出外參加師對抗演習,幾天沒得洗澡,身上還是那套布的操作服,布的軍服可就不會拿去修改了,退伍時也沒有人會來跟你換布的軍服。

穿「ㄋㄨㄥˋ」的軍服就會穿軍用皮鞋,我們阿兵哥服役期間也就只有一雙,休假外出、踢正步、莒光日...在某些要上檯面的時候就要有這種打扮,我們那種皮鞋是長筒的,休假、莒光日時褲管就放下來,要踢正步時褲管拉高繫上鬆緊帶,就變成有綁腿的狀態,之前在成功嶺受訓都是穿短筒膠鞋,出操上課或參加典禮時再綁上綁腿,這種綁腿後來在服役時就不曾再看過。

穿布的軍服時會穿短筒布鞋,需要打綁腿時會改穿長筒布鞋,也是拉高褲管繫上鬆緊帶,出操演習都是這麼穿著,只有70年底到谷關麗陽基地時,是穿「ㄋㄨㄥˋ」的軍服加皮鞋,從東勢火車站一路行軍到基地。

那年頭志願役的軍士官流行穿自己買的有拉鍊的黑色長筒小皮靴,尤其連隊調離師部時,平日他們常不穿軍用皮鞋,都是穿著小皮靴,但僅止於志願役的中士班長,我就沒看過義務役的副班長敢這麼穿。▲TOP

   

《8》不敢讓家裡知道的苦

70年8月下部隊到步兵營兵器連,因為不像在新兵中心那樣常常要在大熱天下出操,伙食又比中心好的太多,所以我那時體重是增加了幾公斤,而且分發到兵器連後,與自己想像的部隊狀況很相近,就慢慢的適應連隊生活,心情是輕鬆且穩定的。

那知道一個月後被調去政戰連,在淡水小坪頂開始大操特操時,體力與精神壓力一下子變得非常沉重,對軍旅未來的恐懼讓我心中存在著許多的不知所措,這麼一個月的壓力之下我體重又變瘦了,在小坪頂時假日時曾回家一次,父母都很奇怪怎與上回變了個模樣?只是當時我卻不敢說出在政戰連的狀況,心中很明白說了也沒用,只是增加家裡的擔心而已。

好在後來我們連長來了,連隊一切管理慢慢上正常軌道,加上麗陽基地的訓練並沒有像原先傳說的那麼誇張,也讓我漸漸適應政戰連的生活。想起在小坪頂的那段日子,我似乎處在一種極危險懸崖邊緣,一個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墜落谷底。

也因為在軍中曾有這段慘淡的經歷,後來如果有看到軍中有阿兵哥因事故意外身亡,我總是心有戚戚焉,覺得不管是什麼性質的連隊,輕鬆也好,辛苦也罷,在沒有戰事的年代,能夠平安退伍才是真的。▲TOP

  

《9》香煙配給

我們那個年代軍中每月還有香煙配給,現在已經忘了每個月給每位士官兵幾包煙,我當時沒有抽煙習慣,每次都給我班上的中士班長買走了,也不曾抽過那時軍中所配給的香煙,所以不知道當時軍中香煙是什麼滋味。

我們這個連隊每一天都得跑步與操體能,抽煙會不會影響體能?這其實我也不知道,不過當時有幾個抽煙的弟兄在跑步上耐力與速度,在連上都算蠻好的,可能那時大家都還是年輕的。我記得當時連上抽煙風氣並不普遍,可能在軍中私人的時間有限,也難讓一堆人待在一個地方抽煙哈拉,或許與我們連長本身並沒有抽煙也有關係吧,但是在那個年代並沒有禁止在那個地方不能抽煙,也沒有「二手煙」這個名詞。

想到抽煙就想到檳榔,在連上似乎不曾看到有弟兄嚼檳榔,但出去演習狀況就不同了,我們這種連隊都是分組或個人執行任務,要抽煙、嚼檳榔誰也管不著,我記得第一次師對抗演習時,我的班長就有在嚼檳榔,有天他拿了一顆讓我吃看看,結果那顆檳榔攪得我非常難受,有點頭昏加上有點想吐,還好那天已是演習狀況結束日,只是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嚼檳榔,一次就嚇到了!

想到抽煙也會想到飲酒,但我在政戰連似乎很少喝酒,如果有的話應該是班上的弟兄要退伍,全班利用時間去辦的歡送會,而全連似乎都沒有那種歡樂拼酒的場面,大概與我們連長管理連隊嚴格有關係,所以在我的記憶中是沒有在政戰連喝酒的畫面。▲TO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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